第10天:普吉岛 → 拉廊
以告别开始的一天。Kiat 飞清迈——他下一段行程的开始——所以早上我们先道了别。一起骑了大概十天,覆盖了一千多公里,然后就这样,在酒店门口握了握手,发动机一打,各自上路了。独自出行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接下来是两个小时的维修窗口。普吉岛的杜卡迪店效率比我想象中高(好吧,这也是我提前预约并且八点半准时出现的结果)。标准保养做好了,离合调整了,PIN 码重置了(之前启动的时候偶尔会报错),侧撑的问题也修了一下——侧撑不会自己弹起来了,这在停车松手的那个瞬间还挺麻烦的。服务经理给了我一串备件供应商的联系方式——曼谷、清迈——以防北上途中需要什么。
出了杜卡迪店,下一站是泰国邮政。出发前我已经很确定行李太多了——后面太重了,车尾巴往里沉,重到让人觉得不安全。花了大概四百泰铢,穿上了一件骑行夹克、一条裤子、一双靴子、还有一堆没怎么穿过(大概也永远不会穿)的便服。总共 3 公斤。听起来不多,但在车上,3 公斤——尤其是放在后面的 3 公斤——你会感受到的。重新装好车之后,肩膀一松,感觉好多了。
正在停车场费力地把行李绑回去的时候,一个新西兰口音远远地飘过来:“你把车牌号暴露了,老兄。“是 Michael——74 岁,新西兰人,骑着一辆被悉心照料的老款本田 Africa Twin,正在环游亚洲。他在普吉岛住了大概十年,认识所有靠谱的修车师傅,也和沿途半数修车店的人打过交道。聊了大概二十分钟——路线、摩托车、变老这件事——临别时他说了一句:“你这辈子最贵的东西是时间,别浪费了。“要是把这句话印在汽缸盖上天天看,大概也不赖。
一个人上路大概是在出普吉岛过桥的时候真正开始的。苏梅蓝的天空转成了丛林绿,那座桥就是那道线。往拉廊的路是我目前为止最喜欢的一段骑行——蜿蜒、潮湿、生机盎然。随着你一路北上,植被越来越密,变成了真正的雨林——那种原始森林,不知道在那里已经站了几百年。在泰国,你得刻意去找这种路;旅游区和都市蔓延往往占据了你的注意力。但当你找到它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花整个雨季只为了骑这些路。
雨在一个山口追上了我——来得突然,倾盆而下,肉眼几乎无法从雨帘中看穿。没有等雨停,就继续慢慢地骑了过去。雨停了大概十五分钟——然后又是一阵。然后又一阵。到了第四或第五轮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乎了。值得欣慰的是骑行装备顶住了,除了手套,手套湿透之后每过一个小时拿下来的时候会发出一股变质护手霜的气味。总而言之,不算太差。
拉廊到了。这是一座你根本不会来的城市,除非你越过了普吉岛往北。历史上是一座锡矿城——那些金属曾经为 19 世纪的暹罗提供了动力——有着深厚的福建人传统(老城区的房子、商业气息)和缅甸的影响(边境就在 60 公里外,很多人来越冬/工作)。二者在这里融合出一种与曼谷或清迈完全不同的存在感。
进城安顿下来后:先去了温泉。在雨季的路上骑了一整天之后,几乎像一种精神上的净化。水很烫,而且有点硫磺味——大概相当于一种最低限度的拉廊水疗体验。然后自然是要去夜市找榴莲了。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打量不同的摊位,最后吃了半个,在通往酒店的海峡边的行人通道上,看着夕阳沉入缅甸的方向。那是一种非常孤独和满足的感觉。
晚饭是一家本地面馆,开了三代人的那种老店,做福建-泰式的饭菜。老板娘大概六十多岁,会说一点点客家话,盯着我看的样子仿佛在说:这个外国人是从哪里来的?炒粿条和鱼丸汤,加一杯冰柠檬茶。总共大约一百五十泰铢。快乐不需要更多了。
拉廊给我的印象是那种你自己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或者就算你找到了,你也不会特别想留下来——但不知道怎的,它就成了你某天想回去的地方。也许是因为雨后的空气味道,也许是那碗鱼丸汤。说不清楚。
明天:继续沿海岸线向北。但愿少下点雨。
数据:
- 行驶 331 公里
- 加油 29.2 升
- 摄入 30g 咖啡
- 1 次互动
- 0.5 个榴莲